在黄海所陈松林院士团队科技支撑下，“名贵海鱼规模化人工繁育技术”获得2025年度山东省十大科技创新成果
摸清名贵海鱼“脾气”，实现“南鱼北养”
春节前后，正是东星斑和红瓜子斑销售最火热的时候。曾几何时，这两条热带“红鱼”还是市民餐桌上的“稀客”。如今，在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陈松林院士团队的科技支撑下，这两条名贵海鱼不仅实现了大规模养殖，而且实现了“南鱼北养”。相关技术成果日前获得2025年度山东省十大科技创新成果。
东星斑是石斑鱼中的高档品种，体色鲜红、肉质鲜美、营养丰富，深受消费者喜爱。但它十分“娇生惯养”，对养殖环境要求苛刻。海南东南部的沿海小城——万宁，坐拥109公里黄金海岸，海水常年稳定在22-28℃，是名贵海水鱼东星斑生长的理想环境。不过，受制于长期未能攻克东星斑全人工繁育技术，当地养殖户难以进行大规模养殖，一度望“鱼”兴叹。
“此前，东星斑只能在室外池塘进行孵化和育苗，属于靠天吃饭的生产模式，育苗效果不稳定，存活率通常不到10%，经常颗粒不收。”作为国家海水鱼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陈松林院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在调研中，陈松林还了解到，经过10多年的人工繁育和养殖，东星斑种质退化十分严重，生长变慢、性成熟提前、病害频发、养殖成活率降低，严重影响东星斑养殖产业的发展。进行东星斑的提纯复壮、培养抗病高产的苗种成为他重点关注的课题。
“以往，东星斑在室外池塘进行孵化和育苗时，并不特别清楚它吃什么。”陈松林说，在室内全人工条件下进行孵化和育苗，除了要解决摄食问题，还要确定东星斑在人工环境下的光照、温度等条件。经过1年多夜以继日的摸索和试验，他们最终摸清了这条鱼的“脾气”，攻克了东星斑苗种室内工厂化批量培育技术，使其苗种存活率跃升至70%。
长期奔波于青岛与海南之间，陈松林还关注到了另一条具有养殖潜力的石斑鱼——红瓜子斑。红瓜子斑跟东星斑长得有点相似，体色鲜红，味道鲜美，同样深受消费者喜爱。但其育苗技术难度大，人工繁育一直没有突破。2023年以前，我国大陆只能从海里捕捞野生红瓜子斑供应市场，没有人工繁育和养殖的红瓜子斑供应，难以满足市场需求。
“突破红瓜子斑人工繁育技术，对海水鱼产业高质量发展至关重要，迫在眉睫。”带着这一信念，陈松林带领团队从野外收集野生红瓜子斑亲鱼，进行人工繁育工作。但问题接踵而至：收集的诸多红瓜子斑，颜色、花纹并不统一，如何确定这些都是纯种红瓜子斑？
特异分子标记是存在于物种基因组中、与其他物种（尤其是近缘种）存在稳定差异的DNA片段。“通过全基因组测序，我们找到了红瓜子斑的特异分子标记，建立了红瓜子斑的种质鉴定分子技术，确定了红瓜子斑的种鱼。”陈松林说，在收集到疑似红瓜子斑的“种鱼”时，只需取少量组织（如血液），通过DNA检测，即可立即确认其真实身份，确保用于人工繁育的是纯种红瓜子斑，而不是外观相似的东星斑或其他鱼类。
确定种鱼后，开展人工繁育又是一个难题。红瓜子斑和东星斑一样，胚胎都很小，这使得它们的人工育苗难度比其他石斑鱼都大。“胚胎小，意味着卵黄小、能量储备少。受精卵孵化后，仔鱼要在极短时间内开口摄食，而它对开口饵料的尺寸、质量、投喂密度等要求极其苛刻，对环境压力和病原体极为敏感，很容易因能量耗尽而大量死亡。”陈松林解释，除了开口期，在后续关键发育节点也需要精确的营养供给和环境控制来实现平稳过渡。
围绕这些难题，陈松林带领团队跟海南万宁林兰公司合作，最终于2023年突破了红瓜子斑工厂化室内苗种培育和育苗技术。2024年，又与山东莱州明波公司合作，突破了北方工厂化人工育苗技术，并达到批量化水平。
全人工繁育技术的突破，为两条鱼的大规模养殖奠定了基础。如今，东星斑养殖在海南万宁迅速兴起，万宁东星斑产量和销量占全国东星斑市场约三分之一。特别值得提及的是，东星斑和红瓜子斑都是热带海水鱼类，适宜生长水温是25-29℃，北方自然水温不适合养殖这两种名贵石斑鱼。但在摸清这两条鱼的“脾气”后，陈松林团队联合山东莱州明波公司，通过在工厂化车间里提高水温，精准控制养殖环境，实现了“南鱼北养”。
目前，山东莱州明波公司不仅实现了红瓜子斑和东星斑苗种的批量化生产，而且成鱼养殖业达到量产的规模。2025年，企业生产红瓜子斑苗种300多万尾，东星斑苗种300多万尾，形成了这两种名贵海鱼的北方养殖产业，并带动了山东、河北、天津等名贵海水鱼养殖产业的发展。
“我们国家海水鱼产业技术体系一直有这样一个梦想：让全国每人每年吃十斤海水鱼。”陈松林表示，未来，他将带领海水鱼体系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加快水产领域科技突破和成果转化，筑实“蓝色粮仓”，为市民餐桌提供更多更好的海洋蛋白质。（青岛日报/观海新闻记者 李勋祥）
责任编辑：王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