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飞天堂，温暖留人间
青岛4岁半女孩九月不幸离世 捐献器官挽救了5个家庭
2018年的青岛之夏，因为一个叫九月的女孩，变得格外不同。那一年，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上合组织青岛峰会的璀璨绽放。而就在峰会落幕后的第十天，一个让数亿网友动容的青岛故事，悄然在这座城市的海岸线上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九月”这女孩的名字，加上她的化作天使的行动，让“九月天使”成为了器官捐献这一公益事业的代言。
爱笑的女孩迎噩耗
她叫九月，出生于农历九月，所以家人给她起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在所有人眼里，九月是个爱笑的女孩。她长得漂亮又可爱，笑起来像银铃一样清脆。她喜欢画画，喜欢跳舞，喜欢用小手比心送给身边的人。她从小就特别懂事、特别善良，走路时遇到蚂蚁都会小心绕开，怕踩到它们。
被称为天使的九月。
2018年六一儿童节那天，九月在幼儿园跳了一段她最喜欢的舞蹈，就像小天使那样，挥动着翅膀翩翩起舞。谁也想不到，这是她在人间的最后一次舞蹈。
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6月2日，九月早晨起床穿鞋的时候摔了一跤。家人当时没多注意，以为是没睡醒的原因。但到了6月3日，他们发现孩子有明显异常了——半边脸没了笑容，说话语速很慢，走路也站不太稳。
家人当天将孩子送到医院检查。等结果出来，医生确定了孩子脑部存在占位性病变，建议马上到北京做检查治疗。
他们连夜赶到北京。第二天一早，在北京天坛医院，专家确诊了——脑干占位性病变，已经失去了手术治疗的条件。“带孩子回家吧，让她好好过完最后这段时光。”几名专家给出了同样的建议。专家告诉他们，如果做强化治疗，可能多给孩子延续两个月生命，但这两个月里，孩子要遭受更多放疗的痛苦，最终也会是无可挽回。
“我们不想让她痛苦，就带她回来了。”九月的妈妈马嘉卉回忆道。
多才多艺的九月。资料照片
一个母亲的决定
抱着九月回青岛的路上，马嘉卉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器官捐献。
“既然对孩子的病情束手无策，那就让她快乐过完最后的日子，不留遗憾。”马嘉卉回忆说，“孩子的眼睛漂亮，就把眼角膜留下来，多看看这个世界；她的心灵美丽，就让心脏多跳动些年，给这个世界多添一份温暖。”
想到能让孩子的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给更多家庭带来幸福，给人间带来温暖，这位母亲的心里添了一份坦然。
回到青岛后，九月到爷爷奶奶家住了几天，算是和两位爱她的老人做最后的告别。这期间，九月妈妈和家人商量并征得同意后，联系红十字会表达了捐献的愿望。
“我愿意，我们拉钩”
6月14日，青岛市红十字会工作人员和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来到九月的家中，协助填写《中国人体器官捐献登记表》，青岛早报记者得到消息后前去采访。
那几天，九月的病情发展得很快，抬头坐起来对她来说都是件相对困难的事。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笑容依然纯真。
“九月，你愿不愿意用你的身体去救别的小朋友？”马嘉卉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用微笑的表情问出这句话。
“我愿意，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听完九月这句回答，马嘉卉再也忍不住，转过脸去擦掉脸上的泪水，回过头来依然用微笑鼓励九月。
根据意愿，如果器官符合捐献标准，并且有合适配型的受捐患者，九月将捐献肝脏、肾脏、心脏、肺脏等器官及两只眼角膜。
那天，马嘉卉告诉在场的青岛早报记者，九月的阳历生日是10月22日，现在看可能等不到了。她想过几天等九月的姥姥和姥爷从外地回来，给九月提前过5岁生日，希望能记录下最后一个生日，给这个家庭留下一些影像。但这个心愿，最终没能实现。
天使飞回了天堂
6月16日下午，九月出现抽搐等症状。家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孩子送到了青岛大学附属医院。经过医生抢救，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下来，但九月陷入了昏迷。
6月19日下午，负责给九月治疗的医生表示，孩子的病情很严重，已经进入重度昏迷状态。经过专家会诊，随着病情继续发展，心脏随时可能停止跳动，她的病情在医学上已被判断为脑死亡。
6月21日早晨7时58分，九月停止了呼吸。从重症病房被推进手术室，全体医护人员向她三鞠躬，为她默哀、祈福。
最终经过评估，九月的肝脏、两只肾脏和一对眼角膜符合捐献标准，通过中国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进行了分配，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受捐患者。
当天，天津一名患有肝病的6岁小朋友被推上肝移植手术台，小九月的肝脏如今已经伴随他上中学了；青岛两名尿毒症患者体内各多了一只肾，从此不用算着时间做透析，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济南两名眼病患者，也在那个6月重新看到了世界的五彩斑斓。
九月的肝脏、两只肾脏和一对眼角膜，共5份“生命礼物”，让5个家庭迎来了重生的希望。
全城送别小九月
6月21日下午，青岛早报微信公众号推送了《记住这个天使！今天，一位青岛4岁女童因病离世，她捐献器官救5人》报道，瞬间引爆网络，点击量很快突破百万次。经过全国多家主流媒体转发，九月的故事感动了千万人。青岛早报和青岛交通广播联合开展了送别小九月的全天直播报道活动，一时间，全城动容，很多陌生的市民带着鲜花赶往殡仪馆。
“愿天堂里没有病痛，可爱的天使，一路走好。”“生命如此脆弱却又伟大，这个天使让世界充满温暖。”……青岛早报微信公众号里，数万条留言为九月惋惜，为九月祈福，为九月和家人的伟大善举点赞。
6月27日，九月的“头七”。在青岛红十字生命奉献林里，社会各界一起为她举办了一场追思会。
延伸
一座城市的大爱
九月的故事，不仅感动了无数普通人，也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很多市民为九月画像、写诗、创作歌曲、做雕塑，大家都希望把九月永远“留下来”，让这座城市记住她。微尘标识的设计者郭勇设计了“九月天使”标识：天使光环下，九月挥动着翅膀，把爱洒在人间。
“深深地为九月这个小生命的突然离世感到惋惜，也被九月家人崇高的大爱之心震撼。”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员会委员、全国总工会兼职副主席许振超说，青岛是座美丽的城市，也素有爱心城市的美誉，是青岛市民用一桩桩平凡、自然的义举成就了青岛的爱心。
“青岛地处孔孟之乡山东，又是沿海开放城市，是一个中西文化交融的地方。青岛人的观念比较开放，器官移植工作在全国都算做得比较好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器官捐献者及其家属都令人敬佩。”原国家卫生部副部长、外科移植专家黄洁夫得知九月的故事后，做出这样的评价。当年7月，在西班牙马德里召开的第27届国际器官移植大会上，中国人体器官分配与共享计算机系统主任王海波作报告时，与与会专家分享了小九月的感人故事。
链接
“九月天使”变爱的地标
九月追思会的前一天，九月妈妈给青岛早报记者发来一条微信：“希望大家明天不要穿黑色的衣服，九月喜欢用五颜六色画出生活的美好，我希望她生活在画中的多彩世界里，在天堂，她依然爱美、爱笑。”
青岛市红十字会、青岛早报等单位联合倡议启用了“九月天使器官捐献爱心岗”，以此纪念九月以及许许多多像她一样捐献器官、挽救他人生命的捐献者，鼓励更多爱心市民在人生最后时刻为他人生命的延续点亮一盏明灯，让更多家庭重燃希望。
小九月飞回了天堂，但她把爱永远留在了人间。她的故事感动了全国数亿网友，也让更多人了解并加入了器官捐献事业。如今，“九月天使”的雕塑就静静地矗立在青岛最美的海岸线，成为这座城市爱的地标。（青岛早报/观海新闻记者 孙启孟）
责任编辑：吕靖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