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浙江绍兴75岁的陈金敖老人，因门前河畔的七个葫芦意外走红，被网友亲切称作“葫芦娃爷爷”。

一位普通人意外走红，最终演变成一场线上与线下的流量狂欢。高峰之时，老人每隔几分钟就要出门招呼围观人群，有人架着补光灯通宵直播，有人扮成蛇精在门口扭动，有人深夜还在敲门。无奈之下，老人拿起剪刀，剪落葫芦，也剪掉了被流量强加于自己的“枷锁”。

在社交媒体推动下，这两年，普通人突然被流量的“彩蛋”砸中从而迅速出圈的例子越来越多：卖鸡排的摊主、理发店的师傅、卖菜的老人等等。

但泼天流量的结果常常是当事人被过度围观、被大肆直播。有时哪怕是好心，往往结果也会适得其反。

问题的核心是：一个普通人被流量眷顾了，有没有权利说“不”？靠什么保障这个“不”？

答案要从线上线下两头找。

线上，平台应当好秩序的守门人。算法能把人推红，也该能给人“隐身”。比如建立素人热点熔断机制：一旦识别当事人是老人、未成年人、残障人士等明显缺乏应对能力的群体，平台能否主动限流、关闭定位标记、禁止直播间蹭热度等。流量是很多平台商业逻辑的基础，但若把普通人的窘迫当成流量密码，那和围观起哄的路人有什么区别？熔断不是掐灭关注，而是给流量装个刹车，让当事人能喘口气。

线下，要守住法律和道德边界。围观可以，不能越界。深夜敲门、架灯直播、扮丑骚扰，已涉嫌侵犯老人安宁权、肖像权。不能只靠一块“请勿大声呼唤”的牌子，得有一套能落地的办法，让保护从“道德呼吁”变成“制度动作”。比如在老人家门口

划定“禁入区”，限制同一时段围观人数，禁止架设大型直播设备、补光灯、音响。不是不让看，是不让堵门堵路、不让通宵扰民。

舆论中还有一种声音值得辩论，有人觉得流量是机会，老人说不定能卖点农产品改善生活，何必拒绝？这话忽略了一个基本前提——尊重本人意愿。善意再大，也不能替别人做主。如果当事人愿意，平台和社会可以搭台；不愿意，就该有退出的自由。退出机制不是拒绝温暖，而是防止这份“过度的温暖”把人烫伤。

葫芦剪了，问题还在。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当事人自己“挥剪刀”。平台有熔断按钮，法律有执法边界，围观者有克制自觉，普通人才不会被流量绑架。健康的网络社会不能只懂得把人捧上热搜，更要懂得尊重人不被打扰的权利。

责任编辑：刘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