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一句大家不陌生的歌词。
但今天要说的,不是歌里的花,是泰山上的花。
五月,泰山顶上,海棠开了。200亩,万余株。从南天门一路红到玉皇顶。
山高,红得晚,好理解。但这漫天遍野的红,是谁种下的?
答案,指向六十多年前的一位老人。他叫张耀南,泰山林场的老场长。
一、海棠不争春,春天过了它才开
海棠有它的脾气。
梅花开时,雪还没化,它占的是先机;迎春开时,万物未醒,它抢的是头筹。
海棠不凑这个热闹。春天喧闹的时候,它不作声。等到五月,百花谢了,它才在泰山顶上,安安静静红成一片。
张耀南的脾气,像极了这海棠。
六十多年前,他在泰山上种树。七年,造出了泰山一半的绿色。但他留下最深的印记,不是数字,是一句话。
1962年,组织为他平反,要恢复他正厅级职务,他说:“不去了,树还没种完。”
骨子里不争“位子”、不求“帽子”,他选择了“让”——把位置让给事业,把自己“种”进大山。
谁说只有往上走才算成功?往深里走,同样大有作为。
他的选择,用八个字就说透了:做大事,不求做大官。
二、不是每一种“红”,都需要站在C位
你在山顶拍花。拍的是花瓣,是颜色。你会拍根吗?不会。根埋在地下,不好看,也看不见。但没有根,哪来的花?
政绩也是这个道理。
有一种政绩,花开在面上。修个广场,立个雕塑,半年完工。剪彩的时候,很风光。
还有一种政绩,根扎在底下。种树。种树的人走了,树替他站在那儿。六十年,还在长。
张耀南干的就是“根”的活儿。
悬崖绝壁,人攀不上去。他带着人把绳子绑在腰上,吊到半空,把裹着种子的泥团往崖壁上抛。抛十二棵,活一棵。就靠这种土办法,让绿色在石头缝里扎了根。
六十年代初,他写下十四个字规划:远山高山风景山,近山矮山花果山。
十几年后,泰山申遗,联合国官员第一次看到满山森林,惊叹说:这是世界奇迹。
这就是“潜绩”。你做了一件事,当时没人注意,甚至没人理解。但时间越长,它的价值越大。
显绩是花,潜绩是根。没有根,花就是一次性观赏品。有根,年年都是花期。
三、不是所有的绽放,都只属于这一季
有的花,只开一季。泰山海棠却不同,它寿命长。看花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它还在一季一季地开。
好政绩就该是这样。不但今天管用,明天还管用。后天,照样管用。
张耀南心里装着这样的长远。
他带领职工常年拿余粮接济周边村民。他多次自掏腰包资助职工。他甚至两次拒绝组织给妻子落实编制。
张耀南离开我们,距今已半个世纪。
他种下的树,还在长。他规划的山,还在被人游览。他的故事,成了话剧《泰山青未了》。演一场,满一场。
检验一项事业的价值,最好的方法是什么?把它交给时间。时间会验出,做这件事,是为了应付一时,还是为了给后人留下一笔财富。
四、种好自己的“海棠花”
看懂了花,也就看懂了事。
第一,算大账,别算小账。林场最穷时,有人提议砍树换粮,张耀南不干:砍树容易长树难!砍树解渴是小账,留得青山是大账。别拿明天的根基,来换今天的盆景。
第二,做难事,不走捷径。石多土薄,有人挖浅坑糊弄,张耀南定下规矩:坑必见碎石,还得背客土回填。坑深根才稳,风刮不倒。绕过问题只会走进死胡同,笨功夫才对付得了真问题。
第三,重规律,坐等花开。有人提议种速生刺槐,张耀南摇头:速生扎不深,风一吹就倒。他偏选慢生的松柏海棠。长得慢才活得久,开得晚才红得透。
好政绩,不声张,不居功,深藏于根。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因为它把根扎在了最需要它的地方。
最动人的政绩,往往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像海棠的根,向下生长,却撑起了一座山的花期。
(总台记者 赵飞 柴安东 李文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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